兔子君

松入风

病梅客:

无意义小短文,忘羡tag打的很虚
突然想写蓝老前辈嗯
ooc属于我,人物及原著属于墨香


蓝忘机打小跟着蓝启仁——出了名的蓝家老古板,是姑苏南来的熏风也呵不软的泥古:衣上平纹横竖总是齐整,着缀玉配香草分毫无差,繁文缛节毫不推辞,夏三伏冬三九习得的圣贤书刻入骨子里。进退循典章,言行有度量,端的是和光同尘的君子风,行的是朗月入怀的正义事,万万容不下些腌臜东西污了一双沧浪之水洗濯的眸。纵使银丝爬上鬓角,也是立得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手执几卷书册正襟于高堂上,竟是折煞了霜雪压枝的病竹。
可这般高风亮节不大讨得少年人向往,尤以魏无羡为首。来姑苏求学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光景,尚且未及弱冠,恰于胸腔中催开一簇跃动的明火,再以心头岩浆般滚烫的热血滋养,便以为所向披靡,偏生要在无波古井中掀起滔天巨浪也未见半分消停。是以哪曾将规矩放在眼里,不过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少年意气当如是。
然蓝家本就为佛门之后,佛家素来克己苦行,蓝启仁更是其中佼佼者。若由此观之,蓝老前辈那倍受仙门数代纨绔诟病的一板一眼的作风,竟与蓝家家训切合得紧,原是无可厚非的。


若要深究,蓝启仁本应不大喜欢蓝忘机的。蓝启仁素来厌恶其母——怨她对族中长辈痛下杀手,更怨她红颜祸水,累得青蘅君为情所困,不世出的人中龙凤生生自堕成个情种,至于芳草芜秽璧玉蒙尘。他想来对情爱一事敬而远之,自恃一颗悠悠路人心行于人世,不过修道者,又何必自讨苦吃,非要去那十丈软红里摸滚打爬一番。因此他怨,怨极了蓝忘机的母亲,更遑论蓝忘机有一双与其母如出一辙的琉璃色眼眸。蓝启仁初见那婴孩懵懵懂懂睁开眼——江南的雨水浸润出的琉璃,只觉无名火起,竟是一时愤然拂袖而去。可蓝启仁终究是个真君子,待的来回思量几番,终是长叹一声,认了这蓝家骨肉,并亲自将那孩子抱来身边抚养,总好过跟着他那见不得人的母亲。


蓝忘机四岁时,执一杆瘦笔摹写《道德经》。身量尚小的孩子坐在临窗的檀木椅上,一双脚还未着地,却已晓得不能随意摇晃,想来是早已深谙“雅正”的道理。日光自疏疏落落的窗棂溜进来,爬上三尺熟宣,在白纸上犁下深深浅浅的影。奋笔疾书的稚子便记起昨日叔父赠予他的画卷:
“晴窗呵冻,写寒梅数枝,胜似与猫儿狗儿盘桓也……”
蓝忘机五岁时,和兄长一起去见自己的母亲。正是七月,一路上龙胆花迎着方寸暖日天光开得正艳。犹豫片刻,蓝忘机仍是伸手摘下一朵,想着常年囿于小筑中的女子配上这明丽的红该是如何欢喜。
那日就寝前照例检查课业,蓝启仁脸色晦暗不明。蓝忘机不明就里,伫立在忽明忽暗的烛火旁,脊背挺得笔直。两厢静默许久,蓝启仁终是未置一词,只在离去时,无端轻飘飘掷下一句,似是叹息道:
“稚子何辜。”
蓝忘机六岁时,不管旁人如何劝阻,每月时辰一到,自是雷打不动地坐在龙胆小筑前,面上无悲无喜。时逢一日秋雨绵绵,因着白日里有事耽搁,待暮色微沉,小小的身影又出现在小筑前。蓝忘机这几日不慎感染风寒,秋雨又最是寒意袭人。独自对着人间青烟,雨落声似玉碎般尽数入耳,不觉朦胧间半梦半醒,恍惚有谁不甚娴熟地将他轻轻揽入臂弯。蓝忘机一时无法分辨,只下意识唤了声“母亲”。来人微微一僵,却是又收紧了手臂。四下雨声织成密不透风的帘,却听得谁的叹息清晰入耳,亘古般绵长。
蓝忘机十七岁,已出落成松竹般挺拔的少年,眉眼间依稀可见日后济世含光的风采。青山养出的一把好风骨,江南浓重的雾汽凝成眉梢一季凛冽的冬,落日熔金时燃尽人间烟火的眸,唇齿间衔一枚逢春不化的霜雪,是谦谦君子的模样。落笔惹得黄庭换白鹤,抚琴难逢高山遇流水,起承转合点检消长皆信手拈来。蓝启仁远远望去,似乎可以看到少年人大号的光景,与似锦的前程。


可笑天意弄人。得意门生犯下弥天大错,竟又是为所谓风月情爱。蓝启仁只觉肺腑郁结一团浊气,在血脉中横冲直撞,生疼。他蓝启仁自以为明镜高悬洞若观火,却只能观望着至亲一次次在自己不屑一顾甚至唾弃的情爱中一败涂地。他睁开阖着的眸,与台下站得笔直的青年对视,静默片刻,在众人如炬的目光中冷然道:
“跪下。”
蓝忘机依言跪下,只是琉璃色的眼瞳仍灼灼清明。三十三道诫鞭的惩罚,他悉数应下,只在受罚前朝蓝启仁深深俯下身去:
“忘机有愧叔父教诲。”
如同青天砸下一记惊雷,锥心的痛在四肢百骸里狂欢,蓝启仁被钉在椅上半晌动弹不得,通体冰凉。他坐在空无一人的物中,眼前的物什不大清晰了,似是笼罩着一层不散的水色,随着心神的震荡漾起层层涟漪。


多年后尘埃落定,蓝忘机与魏无羡结为道侣云游四方。一日春意方至,蓝思追在薄暮奄奄时接到飞鸽传信,龙飞凤舞的字体传达着将近日归来的讯息。匆匆向正在巡山的蓝老前辈禀告罢,蓝思追正要离去,无意间转身,只见漫山将翠被红霞抱怀,唯那一已藏不住老态的身影仿若置身梦外,罹患孤独,与风月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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